编者按：近期"大学老师自费上班"现象引发热议。本文以竞技掼蛋规则为喻，从级牌、炸弹、红心级牌、贡牌等维度，剖析部分高校横向经费考核异化现象，揭示文科教师面临的结构性困境，并结合高校分类评价改革实践，探讨教育评价回归育人本源的可行路径。#高校考核 #横向经费 #掼蛋思维 #教育评价改革 #青年教师

陆天然/文

昨晚打了局线上掼蛋，摸到一手烂牌的时候，脑子里突然冒出来那条新闻——大学老师开始自费上班了。

说的是个叫吴彬的文科老师，中部地区一所公办本科，2021年入职。那年学校申硕士点，两年招了三四百个博士，他以为赶上了好时候。结果上岗才知道，每年得完成7万横向项目经费，招聘时一个字没提。等熬到副教授，指标直接涨到10万以上，跟年度考核、职称全绑在一起，完不成就扣钱。

我当时手里正攥着一把散牌，级牌是2，怎么凑都凑不齐炸弹。忽然就觉得这老师跟我挺像——手里有论文、有课时、有著作，搁别的牌局都是好牌，搁这局里，级牌是"横向经费"，你那些全是普通牌型，压不住。

掼蛋规矩，级牌最大，仅次于大小王。炸弹更狠，四张同点就能压所有普通牌型，五张六张更不用说。高校这桌牌，横向经费到账额就是炸弹——4万刚够四张，7万算五张，10万往上才是大炸。据红星新闻2025年11月调查，西北某高校按职称明码标价：教授每年8万，副教授7万，博士6万，讲师4万，完不成扣绩效，评职称一票否决。

可问题是，掼蛋里你不能拿红桃配黑桃，高校里你也不能让教文学的去拉智能制造的项目。据公开报道，北京化工大学副教授祁志伟指出，公共管理、经济学这些还能接接政府咨询的单子，英语、文学、历史，能对接的企业资源本来就少。石河子大学副教授郭中华也讲，地方院校要申硕士点、迎评估，科研经费是硬指标，层层拆到老师头上，可那些地方产业基础薄，企业哪有那么多研究需求？

为什么偏偏是横向经费成了级牌？说穿了，这牌不是学校自己洗的。财政拨款跟科研到账挂钩，学科评估看经费规模，硕士点申报有硬指标，三层压力从上面一层层传下来，到了教师手里，就变成了每年必须凑齐的炸弹。真实合作凑不齐，注水的炸弹便越凑越多。

我打掼蛋有个习惯，手里没炸弹就指望红心级牌——这张百搭牌能当任意牌用，顺子差一张补一张，炸弹少一张凑一张。可后来发现，有些老师也学会了这招：培训算横向，讲座算横向，咨询报告算横向，值得警惕的是，个别教师甚至自掏腰包找企业走账，再报销出来，也算横向。据中国社会科学网2026年8月调查（117份有效样本），82.05%的受访者知道"贷款上班"怎么操作，17.95%自己干过——差不多六个人里就有一个。红心级牌本来是给你灵活组合牌型的策略空间，结果成了应付考核的财务工具。

打到下游更憋屈。掼蛋规矩，下游向上游贡一张最大的牌，上游还你一张不超过10的。这一点高校和掼蛋不一样：掼蛋贡牌是一局一结，高校是今年完成了明年还涨。据媒体报道，西北某211高校教师透露，学校每年定到账计划，分解到个人，根本不看你什么学科，今年凑齐了明年还加码。

想反抗？掼蛋里抓到两个大王能抗贡，高校里老师手里哪有大王？编制是学校给的，职称是学校评的，课题是学校分的。据凤凰网报道，西安某民办二本高校一位教师因凑不齐4.5万至10万的横向经费，被要求三天内去人事处办手续，连贡牌的机会都没有，直接被解除聘用合同。

其实国家层面早就喊过要改。2018年破五唯，2020年出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，2025年11月教育部等六部门联合发文，明确说要"改变简单以量化指标评价科研水平""避免层层分解为青年教师考核指标"。2026年3月，湖南省教育厅还对2023到2025年的横向项目倒查三年。可裁判只管查假，不管改规则——级牌还是经费，炸弹还是硬通货。

好在不是所有学校都只认炸弹。青岛科技大学在科研岗位评价中引入企业用户评价，把专利转化实效、解决问题的能力作为重点，评价对象从个人转向团队；同济大学推行分类评价，区分科研、教学、工程岗位，不搞一刀切。这些尝试未必完美，但至少说明一桌牌可以有多种赢法。

我那局掼蛋最后还是输了，手里散牌实在凑不齐炸弹。下台时我在想，掼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，是它承认不同牌型的价值——顺子有顺子的活法，连对有连对的用处，不是非得人人攥着炸弹才能上游。当一个系统只承认一种赢法，它逼出来的不是竞争力，是造假。

吴彬们的问题，真不是牌技不行。是这桌牌的规则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好好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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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：陆天然，江苏南通人，法学硕士。现任东华大学数字资产研究院院长、东方掼蛋思维研究院院长、世界掼蛋（牌）联合会副主席，兼任中国自贸区数字研究院执行院长、《新时代大国国民思维提升丛书》编纂委员会主任，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法治智库专家。深耕掼蛋文化与思维体系研究，依托数字经济理论根基，融合无创脑机接口前沿方向，创新构建数字时代协同共赢思维范式。关注脑电采集、神经信号解码与云端智能分析一体化路径，探索博弈决策、预判取舍、协同思考等神经信号的精准捕捉、量化解析与长期存储，推动掼蛋思维系统化、理论化与数字化发展。著有《互联网时代方法论丛书》十二卷、《掼蛋思维》系列丛书，近年来主持编纂《新时代大国国民思维提升丛书》，致力于将协同共赢思维转化为面向大众的国民素养提升体系。